Ciferlis  
花谷脑残粉,道长一生推
弧巨长

【红衣】起

【起】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年我十八岁,仗着还算不错的武艺和神出鬼没的行踪,在江湖上也算闯出了些名堂;又凭借身法诡谲和心狠手辣,让许多江湖人都闻风丧胆。江湖上都传言说我身高八尺、壮如黑熊,一双眼睛红的像地狱里来的恶鬼,平日都飘在空中,若有人不小心撞了我,动起手来六亲不认;只要我盯上的猎物,都下场凄惨,没有一个能活的了。

小玉下山逛街时听到这话,回来笑嘻嘻地同我说:“他们说的话可太逗了,公子长得这么漂亮,哪里像黑熊了?还说公子六亲不认,我看呀,都是那些正派人士在胡诌!”

我瞧着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伸手按了按她头顶,笑着说:“玉啊,男人是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的,知道吗?”

小玉吐了吐舌头,满脸都是无辜。

我对她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去。可那番话倒也不假,我确实六亲不认,接过手的人,也确实没一个还能活着。

杀戮和血腥与我不过是家常便饭、一日三餐,和其他事物也没什么不同。

况且如果动动手指就有人把钱双手奉上,何乐而不为?

放着到手的钱不要,那才是傻子会做的事。

所以有三万两足量黄金放在我面前,我根本不可能不心动。

“这三口箱中是足量的三万两黄金,是我家主人的一点心意,望公子笑纳。”

带着箱子上山的黑衣人弯腰施礼,声音尖锐的像是皇城里那些残缺不全的人。我曾为了一壶酒闯过一次皇城,那里面的人如何说话,可真让人印象深刻。

他手下十八人,皆着黑衣,六人抬一口红木大箱,沉甸甸的箱子压的抬木上下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为首的黑衣人摆摆手让他们把箱子并排放下,然后一一打开,露出里面辉煌灿烂的金砖。

“哦?”我坐在大堂中央的椅子上,让小玉去拈了一块金砖过来,在手里仔细玩看着,“你家主人真大方,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万两黄金。”

那块金砖果然足量,我随手掂了掂,正正八两。我又垂着眼睑向下看去,每口大箱中都是这般大小的金砖,块块光滑如镜、成色纯正,码在一起边缘整齐的像是一刀切。这做工,别说江湖罕见,只怕世间也是罕有。

“自然是因为公子值得。”为首的黑衣人轻笑,语气中隐隐有些轻蔑,仿佛这三万两黄金当真一文不值,“我家主人吩咐,若是公子想要,别说三万两黄金,便是三十万两,也可以尽数奉上。”

三十万两,黄金。

我一个激灵,原本打算耍他们玩的心立刻收了个干干净净。

“三十万两黄金确实诱人,”我把玩着金砖,“你家公子什么来头?且不说三十万两,单单这三万两,某便是每日山珍海味、锦衣华服,也要用到下辈子去。结交朋友……还有这样用钱砸的?”

“公子说笑了。钱嘛,若是想花,自然有花的地方。”黑衣人说,“只是这身份……我家主人想亲自同公子说。”

“你家主人想约某?”我冷笑一声,“看样子他是要失望了,某从不赴约。”

“不过是一个小宴,公子何必——”

“小玉,”我将金砖砸回那口大箱里,“送客。”

小玉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招手就要叫人把他们扔出去。

见状,那黑衣人大喝一声:“慢着!既然公子不愿赴宴,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冲小玉使了个眼色,小玉挥挥手,让护卫们都下去。

黑衣人左右看了一圈,才说:“我家主人也曾考虑过公子不愿赴宴,故而托小的向——”

“别东扯西扯了,我看你们结交是假,买凶才是真。”

黑衣人没料到我不愿和他周旋,一时有些卡壳,却反应极快地回到:“公子当真聪明人,我家主人确实有个小忙想求公子一帮。”

聪明人才不会收下这三万两麻烦。我望着底下那三口大箱,心里实在舍不得。

能让人出万两黄金买命的人,定然不是凡人;而能让人在万两黄金上翻十倍买命的人,只怕更是难对付。我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值得三十万两黄金?

“说来听听。”

我半阖了眼靠着椅背。

黑衣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不知公子,可听说过镇远将军,红衣季泽?”

红衣季泽?

我心下一惊,抬眼看向那个黑衣人:“你们想买季泽的命?”

黑衣人笑了笑,说:“公子说笑了,并非我们想买季泽的命,而是公子你愿意帮我们除掉这个眼中钉。”

“呵,”我冷笑,垂下眼睑,“你可知季泽身为镇远将军,不说他若身亡边关必然大乱,便是他身边常年跟随的十二队亲卫,各个具是身手不凡。你们想要他的命,只怕连他的护卫们都闯不过去。”

“所以才愿公子出手,”黑衣人像模像样地躬身行礼,“公子武艺高强,江湖无人能出您左右。”

说的倒是轻巧。

我起身顺了袍角,道:“这黄金,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说罢拂袖而去,只听得身后小玉清脆的声音招呼人将他们架走,伴着黑衣人包含怒气的冷哼。

其实黑衣人开价称得上公平,我坐在房中,看着窗外半开的梨花思索。

镇远将军季泽,他当然当得起这三万两黄金,便是三百万两也当得起。这些年下来若无季家同季家军在北疆镇守,北域七国定然要来找大成的麻烦。

我捡起一片落在桌上的梨花花瓣,娇嫩柔软的白色花瓣被我捏的发皱。

从开国皇帝身边的季老爷子季同池开始,季家就代代坐镇北疆,打得北域七国闻风丧胆、鲜有来犯。而季泽,则是季家这一代的独苗,也是唯一一位活着的季家人。听说三年前北疆发生过一次暴乱,季家从家主季濡贺到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季家小辈,全都葬在了将军府,唯有季泽因为和父亲闹矛盾负气出走,才侥幸逃过一劫。此后季泽一改往日纨绔作风,收敛心性,在北疆狠狠打了几次仗,打的魏、延、云三国对大成俯首称臣,就连在北域混的风生水起的纪国国君,都在他手下败了不知多少回合。

但凡我还有一点良知,要去杀这样的人,是决计做不到的。北疆若无他坐镇,无异于失了牙的老虎,总会被周边那些报仇心切的狼狈咬的奄奄一息。

何况江湖若无国家支持,不过一届笑话。国都没了,我还上哪浪去?

窝里横归窝里横,引狼入室,去他的吧。

我看着小玉进来将窗帘放下,将手中稀烂的花瓣扔下。

“玉啊,”我撑着脸看小玉,“我真舍不得那三万两黄金。那做工、那成色,整整三万两,咱这破山头都能翻新好几十遍了。”

小玉转身点了灯,纤细白皙的手腕轻晃,甩灭了火折子上的火星:“那公子接了不就是了?早就听闻季将军把控北疆,还有人说他要造反。若是公子将他除去,说不得也是美事一桩?”

“玉你就这么想让你家公子送死去啊?”我捏着她的手指把玩,“先不说他造反与否,亦或是北域无他将会如何,光是他身边常年围着的侍卫亲兵,就够你家公子掉一层皮了。唉……我既不想要他的命,又舍不得那万两黄金。世间难得双全法,不负黄金不负卿。”

“公子如此财迷,倒叫小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小玉笑盈盈地拉着我的手摇晃,“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小玉也很想去北域看看。听说那里常年狂风大作、黄沙飞卷,下起雪来像是冰锥子,我还没见过冰锥子一样的雪花呢!”

“那有甚好看?”我失笑,想起幼年在北域住的那几年,冲小玉指了指缺了一块的耳朵,“冻得要死,风吹得久了,耳朵都冻成冰块,一拨就掉了。还是咱们山头好,足够暖和。”

“公子去过北域?”小玉伸头看我耳朵,“右护法也说北域冷的能把人耳朵冻掉呢。”

我哼了一声,想起不见踪影的左右护法,只觉得我这教主的地位越来越低。

“什么?教主的耳朵是被冻掉的?”

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左护法的声音:“北域真的那么恐怖吗?教主咱们是不是应该往北域发展一下势力!”

“同意,”右护法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北域的羊肉特别好吃。”

“真的吗?”小玉被羊肉吸引,“有多好吃?”

右护法蒙着脸,还依旧能看出垂涎欲滴的模样:“嫩嫩的小羔羊架在火上翻转,烤的金黄酥脆的皮裂开来留下鲜美的肉汁,再配上上面撒的香料和酱汁——吸溜——”

我望着开始流口水的右护法和眼睛发光的小玉,和左护法对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都是一脸冷漠。

“公子——”小玉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咱们去北域一趟吧?”

“属下觉得可行。”右护法一秒严肃,只剩眼睛亮的像是一匹饿狼。

左护法瞅了瞅面前的两人,又看了看我,轻咳了一声说:“属下也觉得可行。”

我一脸冷漠,却突然想到季泽。

听说季将军武艺甚高,前去会会他,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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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除除草……在存稿箱里放了很久,手稿给秋爸了但感觉在电脑上打字写的更长hhhh

还特意做了封面!【喂

 
 

两只老虎恋爱日常

师父说想看两只老虎谈恋爱,行吧

WARNING: 关于南北差异有故意夸大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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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苏辞不喜欢吃香菜。

不,应该说他痛恨香菜,且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吃香菜——这恶心的堪比虫子死尸的味道,和这令人作呕的口感,还有难以忍受的无法融进所有食物的不和谐……这么反人类的东西,怎么还没从地球上消失掉?

真是令虎头大。

但白梓尧就对香菜好感度颇高了。

吃什么胡辣汤什么肉夹馍什么面筋冷面米线烤鱼辣子鸡——不放香菜能吃?少了香菜简直少了整盘菜的灵魂!哪怕就是那么一丁点,也足够让菜的味道变得不同!怎么会有人讨厌香菜?

这才是真的令虎头大。

于是两人时常因为香菜掐起架来,日常一盒烤冷面一个要香菜一个不要,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能在冷面师父面前上演当场离婚——当然,同性婚姻暂时还没合法,两人也就是口头上bb——这让师傅也是异常不知所措:咋的,为这一撮香菜你俩还打起来不成?

苏辞和白梓尧齐齐转头、异口同声:这是底线问题!坚决不能让!

师傅一脸冷漠。


02

从最初的香菜开始,苏辞发现白梓尧真的和他吃不到一块去。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银,豆花就应该吃甜的啊!咸的是什么鬼!为什么还放虾皮紫菜和黄花?

当日的苏辞顶着前一天熬夜打游戏还没收拾干净的脸,望着很自然地撕开油条泡进豆浆、又抓了把香菜放进豆花、拿起勺子开吃的白梓尧,心里一时间充满了馍馍片。

不是,咸豆花,认真的?

苏辞默默端起了桌上看起来最正常的豆浆,喝了一口,差点崩溃:这豆浆……甜的……

等等,好像……甜豆浆……还有点好喝?

苏辞抹了抹脸,觉得一定是自己没睡醒。


03

苏辞以为发生再大的事情,以他千年老狗,啊呸,老虎的见识,还能有什么让他惊掉下巴颏的呢?

直到白梓尧搬了一捆葱回来。

对不起,他真没看出来那是葱。

顶着白梓尧莫名的表情,苏辞指了指快赶上他高、得有三指直径的葱,颤巍巍的问:这、这是葱吧?怎么这么高?

葱不都这么高?白梓尧不明所以:正好碰上外面拉了一车,干脆多买点,反正放一个冬天也放不坏。前两天妹子不是给捎了头羊?晚上给你炒葱爆羊。

放一个冬天?苏辞窒息。

外头扔着去呗,这葱外面干了,里面还是嫩的呢。白梓尧扯了一根下来让苏辞抱着,把其余的扔去了露台。

苏辞和手里的大葱面面相觑,怀疑人生。


04

在经历过白梓尧的【什么玩意儿都能炒到一块】【什么玩意儿都能炖到一块】【什么玩意儿都能煮到一块】之后,苏辞觉得是时候让这个鱼唇的北方人见识见识他们南方人的美食了。

真的,也不是说白梓尧做饭不好吃,就是对于苏辞来讲,什么甜豆浆咸豆花甜粽子没馅的月饼面面面还有放盐的西红柿炒鸡蛋,真的让他有点窒息。虽然其中有些确实很好吃,有些还让他欲罢不能,尤其是白梓尧煮肉炖肉做肉粥堪称一绝……可他南方银不要面子的吗!难道就要这样被养成东北虎吗!不服!

虎式生气!

于是他掌勺做了一桌鲜美异常的南方菜,志得意满的摇着尾巴看向白梓尧。

白梓尧倒是表现的很出色,桌上的菜被消灭了七七八八,然后变回原形露着肚皮求摸摸。苏辞有些意外地把大猫从头撸到尾,从尾撸到头,又揉圆搓扁好半天,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没吃饭。

撸猫误事,真的,撸大猫也是。

苏辞反思自己,这头撸着猫,那头拿起筷子,根本没注意白梓尧急着伸过来的爪子。

呸!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苏辞看着一桌子残羹,回忆着口中那诡异的味道,低头看白梓尧:你别不是味觉有问题吧?

白梓尧气得拿尾巴猛抽他小腿。


05

在好几次做出黑暗料理之后,苏辞不得不放弃了在家里掌勺的想法,乖乖把厨师地位让给白梓尧,怨得成天叼着尾巴在沙发里盘成一个大型煤球。

白梓尧看他自豹自弃的样子失笑,端了一盘刚出锅的清炖羊肉过去撸他:你又不是豹子,咋还叼着尾巴泄愤呢?

苏辞翻翻他那双漂亮的虎目,没好气地说:不行啊!

行行行,白梓尧站起身,那我就把肉端走了。

说着刚迈出步,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拦住,低头看见苏辞油光水滑的墨色尾巴勾住了他的腿。

羊肉留下。

苏辞埋着头说。


06

年三十的下午苏辞搓了一桌汤圆,搓出来的一个个圆圆滚滚白白净净的,像刚出生呆头呆脑的小脑斧。

白梓尧小心翼翼地把他们下了锅,煮出来也是晶莹剔透糯糯软软的,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你这汤圆不是做得挺好的么。白梓尧端着碗叹息。

苏辞撅了噘嘴,问:你今儿怎么不包饺子?你们不是过年吃饺子么?

晚上看春晚的时候再包啊,白梓尧咬着汤圆,说辞令人信服:春晚那么撒币,手里没点东西都没有看下去的勇气。

苏辞深以为然。

春晚果然没让广大群众及两只老虎失望。

苏辞这边在群里发红包抢红包,那头看白梓尧像是单身两千年的手速,刷刷刷的就捏成一个饺子,不一会儿就摆满了半个篾子。放饺子的节奏对着春晚的说话声,还有那么些踩点的搞笑感。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辞闻着羊肉馅味儿,饿了。

等会儿就煮,白梓尧看他一眼,先帮我去厨房烧个水呗。

苏辞看在饺子的份上拎着手机去了厨房,接水开火一气呵成,又拎着手机窝回沙发上:什么时候能吃啊?

快了。

白梓尧捏了捏饺子上的花褶。


07

苏辞等饺子等得快睡着了,等他迷迷瞪瞪打着哈欠睁眼,看见茶几上摆着的热气腾腾的饺子,口水差点都留下来。

饺子真好吃!

苏辞捏着筷子,留下幸福的泪水。

白梓尧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翻手机,时不时瞅一眼吃的狼吞虎咽的苏辞。

直到他面色凝重地停下,从嘴里吐了个东西出来。

你是想谋杀亲夫?

苏辞看着手中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抽了张纸擦擦干净,看看白梓尧,又看看自己的手掌,再次窒息。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不,虎!居然打算用金属暗杀我!

面对苏辞的控诉,白梓尧摸了摸鼻子,说:咳、我看人家写的好像都挺浪漫的。

人家戒指放蛋糕里,你放饺子里……难为你了。

苏辞一脸冷漠,白梓尧甚为尴尬。

两人尴尬对视,空气里仿佛突然响起唱着yuo are my destiny的女声。

那……你是答应了呗?白梓尧挠挠脸,轻咳一声。

答应啥,苏辞夹起一个饺子,刚准备放进嘴里,又觉得不妥:你……没放别的了吧?

没了没了!

白梓尧捂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悠悠听见苏辞说:

咱俩都在一起多久了,现在才想起来补票啊?

不如先给老赵送上几箱嫁妆,你说呢?小白?

白梓尧嗷了一声,捂着脸变回原形。


 
2 
 

【剑网三现代衍生】冬夏

依旧是【他年】现代衍生……其实感觉当原创看好像也行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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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半夏万万没想到自己在二十七八即将三十的年纪还能对人一见钟情。

不,这么说是不恰当的,因为她那么多年来也没有对任何人一见钟情过,更别说谈恋爱了。打小就是校园一霸的苏半夏同学虽然身后跟了万万千千的小弟,但是校霸的男人?tan90°,不存在的。况且苏大小姐自己也无意于谈情说爱,哪怕万千少男少女纷纷捧着扑通扑通的恋爱心、如同狂蜂浪蝶般想献给苏大小姐,大小姐依旧不屑冷哼,腹诽着少年们成熟不如慕廉君、温柔不及舒长生,惊艳清冷还比不上她的小师弟沈青。

男人?呵。

女人?呵,长得哪一个有她苏半夏好看?

……有她好看更不行!怎么能和比自己还好看的人谈恋爱呢!

至于慕廉君?那是年少时候懵懂分不清爱情和亲情好嘛,亲的师兄那哪能算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

所以当她一天中第数不清多少次想起上午遇到的那个四眼仔时,半夏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

难道平时给人牵线说媒说多了,现在老天的报应来了吗?

苏医生今天也在思考人生。

02

缘分来的时候,想说挡,自然是挡不住的。

半夏看着第二次跌倒在自己身边的四眼仔,微微有些怔愣。

苍天作证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出门的时候有些匆忙,恰好路上师兄来了一通电话,恰好顺手把电话扔包里找不到,恰好动作大了一点。真的不是她的错!

半夏想着,抿着唇瓣蹲下,伸手捡着散落一地的纸张,露出西装裤和高跟鞋中间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半夏把怀里的纸张收拢起来,递给刚爬起来、蹲在地上整理纸张的男人。

男人戴上眼镜,手掌在脸侧蹭了一下,正好蹭开脸侧的栗色发丝,显出略带焦糖色的眼睛:“没事。下次注意点。”

半夏连连点头,自己也满是不好意思。

“对了,我看你面色不好,多半是气血不足,”男人起身接过纸张,弯腰淡淡道,“平时注意多吃红色食物,补补身子。”

半夏蹲在原地,抬头看他仿佛无辜的苍白面孔,直到人走远,电话铃响到了第六波都没回过神来。

什么气血不足,他脸白成那个样子还摔倒好几次到底是谁气血不足?

不对,上来就说别人有病,他才是真的有病吧?!

03

当半夏当天第三次见到男人的时候,她心里是真的凉了,恨不得点一首凉凉送给自己顺便再360°全方位无死角循环。

这真的是老天送缘分怎么躲都躲不掉啊,半夏看着男人的脸,默默把手里还剩一半的无糖奶茶收了回来。

“……咱俩挺有缘的。”男人冷静地把挎包放在一旁,和奶茶店里的服务小妹要了餐巾纸,擦拭着白色衬衫上面滴滴淌淌的棕色奶茶,“一天撞见三次的几率可不是很高。”

“……一天出三次错对我来说几率也不高。”半夏下意识接口,有回过神来,连忙轻咳一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没事,”男人看着微微发潮但总算不再淌水的衬衫,眉头微拧又松开,“我回头干洗就行,奶茶洗的掉。”

“留个微信号吧,多少钱我回头转给你……”半夏很没底气地说,手已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

男人扫了她的微信号,说:“转钱就不用了,改天请我吃饭吧。你叫半夏?”

半夏点头,发现发过来的弹窗上面名字叫“麦冬”。

04

总看人家谈恋爱的笑话大约真的是要被老天记仇的。

半夏前脚姨母笑着送走下班忙着约会而走的风风火火的齐璟,后脚电话响起,接起来正是约好她请客吃饭的麦冬。

半夏盯着嗡嗡震动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来:“喂?麦冬?”

“我在门口了,你忙完了吗?”麦冬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比面对面说话多了几分磁性,撩得半夏老阿姨沉寂多年的少女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半夏按了按胸口,掏出镜子确保妆容没问题,才说到:“没事了,我这就下来。”

“说好了我请客吃饭,还麻烦你来接我。”半夏想拉开后座车门,却被麦冬先一步打开了副驾驶座。

“我顺路。”麦冬看她系好安全带,才扭回头发动了车子,一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纤长白皙、骨骼分明,“当法医的女孩子挺少的。”

“是啊,当时一起上课的同学,能坚持下来的就剩我和其他两个女生了。”半夏盯着他腕骨凹陷处的一颗小痣,慢悠悠说,“你也是学医的?那天撞飞的文件里好像写了‘临床病例’。”

“嗯,我学中医的,之前在秦岭第三医院中医科上班。”麦冬在红灯前停下,扭头和半夏对视,“最近调入洛阳市市医院中医内科了。”

“市医院?”半夏惊诧,“怎么大家都在市医院。”

“大家都?”红灯转绿,麦冬转回了头。

“对啊,我一个师门都是市医院的。”半夏好笑道,笑得眉眼弯弯还露出两颗小虎牙。

05

齐璟感觉队里的法医姐姐最近简直神采飞扬,她去问了沈青他师姐最近怎么了,却得到“怎么了?”的直男式回答。但看着本就笑眯眯的半夏最近笑的越来越甜,齐璟心里就跟隔壁二傻在磨爪子似的痒痒。

“夏姐,最近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

某次半夏在午休时对着手机笑个不停,齐璟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半夏瞅她一眼,笑着说没什么,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天地可鉴,半夏是真的笑得停不下来。

她原本以为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半夏”就已经够奇怪的了,怎么还有父母起名叫“麦冬”的。要知道她一直认为“麦冬”不过是麦冬的网名,谁知道居然在身份证上都印着这两个字。

“叔叔阿姨很有想法啊。”半夏笑得不行,手指刷着百度百科,“‘养阴生津,润肺止咳’,提前预防一辈子的感冒,喻义很不错嘛。”

“伯父伯母想法也很好,”麦冬的语音接连发来,每一条后面都带着未读的小红点,“半夏化痰止呕,你我搭配正好药到病除。”

半夏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还是被那句“你我搭配”说的面上发红。

“真的假的啊,”半夏笑到,“一个冬一个夏还能一起用的?”

“骗你的。”麦冬说,半夏摇头,果然是他在开玩笑。

“麦冬半夏汤是养阴和胃来的。”

半夏失笑。

06

很多人都说过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半夏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竟然是真的。

当半夏反应过来她已经和麦冬达成过单独出去吃饭、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园,还有其他难以计数的活动时,已经过了大半年。

严格来讲他们两个都很忙,尤其是半夏,二组有了案子就是昏天黑地,常常一周才能睡几个小时,根本抽不出时间进行休闲活动。加上前阵子沈青又出了事,半夏更是手上繁忙、心里憔悴。

可就是这样他们居然还维持着稳定的约饭活动。

半夏埋头吃着麦冬带过来的便当,鼻子有些痒,眼眶也微微发胀。

“别哭啊,”麦冬垂眼,看着半夏毛茸茸的发顶和波浪般倾泻而下的深闷青卷发,大手在她头上轻柔地抚摸,“我最不会对付哭泣的女孩子了。”

半夏使劲吸了吸鼻子,试图把眼泪憋回去,未果,泪珠还是一颗颗脱眶而出砸进摆盘精致的饭盒里。麦冬轻叹一声,在她面前蹲下,将饭盒拿走放在长椅上,双手捧着半夏的脸抬起来。

半夏哭起来和别人很不一样,她哭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只眼泪从巧克力色的大眼睛里氤氲出一片水波,再滴滴跌出来,如同圆润精致的珍珠,滴溜溜滚落,掉在裤子上留下一片圆圆的水渍,伴着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头,瞧着就让人心疼。

麦冬将她的脸埋进自己怀里,耳鬓磨蹭着安慰:“没事,我在呢,一切都会好的。”

半晌才感觉一双手臂紧紧攀住了他的脖子,怀中隐隐露出一声抽泣。

07

半夏总觉得她和麦冬可能这辈子就这么回事了,毕竟她不是很执着于结婚,而麦冬似乎也一直没有表露出这方面的意向。

谈一辈子恋爱也挺好的,半夏写着法医记录,抽空想了下她和麦冬的关系,又低头沉入复杂深邃的工作记录中。

因为没有丝毫准备,所以在从舒长生口中听到“麦冬”这两个字时,半夏还在毫无所觉的啃饺子吃,动作小心翼翼,势要把饺子里可能存在的硬币吃出来。

“我也和他聊过好几次,”慕廉君把醋递给一旁申请加醋加酱油的唐觅,笑着说,“他说话挺礼貌的,家教很好。”

“我感觉他是妇科圣手,”唐觅倒了醋,歪头咬过舒长生喂得饺子,含糊道,“上次等长生的时候给我扎了几针,这回来姨妈就没有以前那么痛不欲生了!这是邪术吗?”

“什么邪术,”舒长生失笑,“堂堂大法官不要迷信。”

“略略略~”唐觅吐舌头,给他也喂了一个饺子。

“你们说的麦冬是谁?”林白轩给自己倒了杯酒,莫名其妙,“咱们院里的?”

“说是前两年从秦岭三院转来的,中医内科。”慕廉君说,“名字和小师妹倒是很配,就姓麦,叫麦冬。”

“是很合适,”苏雨鸾笑盈盈地,碰碰林白轩的胳膊让他颠颠饺子,别粘在了一起,“是要介绍给半夏吗?半夏也到了该相亲的年纪了呀~”

“什么相亲?”半夏后知后觉地抬头,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桌上除了她和沈青,一师门都是成双成对、拖家带口,“师弟不是和小齐处对象呢?相什么亲?”

沈青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掺了几分怜悯:“师兄说给你相亲。”

“给我相亲?我相什么亲?”半夏莫名,根本没想起来她还没把自己谈恋爱的事告诉大家。

慕廉君瞧她这样忍不住低头笑,舒长生也笑,弄得其余几人都莫名其妙。

“怎么了啊,你们笑什么?”唐觅放下筷子,“我觉得介绍给半夏挺好的啊?”

“是挺好的,”慕廉君说,“——”

“啊!我终于吃到钢镚了!”

半夏看着碗里那半个饺子里露出的五毛硬币,欣喜若狂。

08

“你愿意嫁给我吗?”

半夏呆滞地仰头看着麦冬俊秀的脸庞,忍不住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这也太扯了,半夏想,她刚才是怎么才能没注意到面前的麦冬,然后又和他撞了个满怀的。好在这回麦冬看见她了,不仅没像第一天那样摔倒,还拉了一把几乎摔倒的半夏,手在她腰上一揽就将人轻盈地拉近了怀里。

麦冬怎么一直都这么热的啊,半夏眨眨眼,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他们男孩子都是这么暖的吗?明明名字里包含着呼啸凛冽的字母,却一直都暖洋洋的。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哦对,嫁给他是吧。

……嫁给他?

“……你说什么?”半夏喃喃。“

“我说嫁给我。”麦冬和她额头相抵,眼中满是认真,半夏发现他居然还戴了墨绿色美瞳。

“你怎么戴了美瞳?”半夏惊奇,“谁家的?这个绿挺自然的啊?还挺像猫眼睛的。”

“……”

麦冬叹气,抱紧半夏把脸埋在她后颈上,闷声到:“真拿你没办法。”

“怪我咯?”见他这样,半夏反而放松了,不由笑着拍拍他的背,打趣到,“哪有人求婚就一句话的啊?玫瑰花钻戒还有标配的单膝跪地呢?”

麦冬松开她,拉着她的双手跪了下去,栗色发丝在阳光中反射出细碎的金光,像是跳跃的星辰和微小的太阳。他半跪着,背脊挺得笔直,眼中郑重得半夏仿佛能看见他身后的圣光。

麦冬牵着她的手,语调凝重:“苏半夏女士,我郑重向你求婚,请你成为我的合法妻子,与我风雨同舟、共度一生。我愿意爱你、保护你,将我的下半生全都交付于你温暖的仁慈的双手之中,求你托起我、亲吻我、目光停留于我。我愿意成为你的依靠、你的港湾。请你成为我的家人。

半夏,你愿意嫁给我吗?“

半夏手指不自觉收紧,随即感受到来自麦冬双手那温暖又鉴定的力量。

她吸了吸鼻子,在泪眼朦胧中露出个笑来。

“我愿意。”

菜单:

1. “钻戒是不可能有钻戒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钻戒的。”半夏埋在麦冬怀里,略带抱怨,“我居然还答应了。”

“谁说没有的?”

麦冬笑笑,半夏感觉自己左手的中指兀地一沉。

2. “半夏有对象了你们居然都瞒着我?!”林白轩怒不可遏,“是谁?!”

3. “……麦冬这么心机的吗?”唐觅搂着舒长生得胳膊目瞪口呆,“还知道先搞定女方家长的?”

4. “终于有人接手小师妹了。”慕廉君抱着媳妇抹了一把辛酸泪。


 
 

古海是哪里来的拉娘cp.……
这么好吃一定是我在北极圈待太久了产生的幻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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