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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谷脑残粉,道长一生推
弧巨长

【红衣】起

【起】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年我十八岁,仗着还算不错的武艺和神出鬼没的行踪,在江湖上也算闯出了些名堂;又凭借身法诡谲和心狠手辣,让许多江湖人都闻风丧胆。江湖上都传言说我身高八尺、壮如黑熊,一双眼睛红的像地狱里来的恶鬼,平日都飘在空中,若有人不小心撞了我,动起手来六亲不认;只要我盯上的猎物,都下场凄惨,没有一个能活的了。

小玉下山逛街时听到这话,回来笑嘻嘻地同我说:“他们说的话可太逗了,公子长得这么漂亮,哪里像黑熊了?还说公子六亲不认,我看呀,都是那些正派人士在胡诌!”

我瞧着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伸手按了按她头顶,笑着说:“玉啊,男人是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的,知道吗?”

小玉吐了吐舌头,满脸都是无辜。

我对她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去。可那番话倒也不假,我确实六亲不认,接过手的人,也确实没一个还能活着。

杀戮和血腥与我不过是家常便饭、一日三餐,和其他事物也没什么不同。

况且如果动动手指就有人把钱双手奉上,何乐而不为?

放着到手的钱不要,那才是傻子会做的事。

所以有三万两足量黄金放在我面前,我根本不可能不心动。

“这三口箱中是足量的三万两黄金,是我家主人的一点心意,望公子笑纳。”

带着箱子上山的黑衣人弯腰施礼,声音尖锐的像是皇城里那些残缺不全的人。我曾为了一壶酒闯过一次皇城,那里面的人如何说话,可真让人印象深刻。

他手下十八人,皆着黑衣,六人抬一口红木大箱,沉甸甸的箱子压的抬木上下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为首的黑衣人摆摆手让他们把箱子并排放下,然后一一打开,露出里面辉煌灿烂的金砖。

“哦?”我坐在大堂中央的椅子上,让小玉去拈了一块金砖过来,在手里仔细玩看着,“你家主人真大方,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万两黄金。”

那块金砖果然足量,我随手掂了掂,正正八两。我又垂着眼睑向下看去,每口大箱中都是这般大小的金砖,块块光滑如镜、成色纯正,码在一起边缘整齐的像是一刀切。这做工,别说江湖罕见,只怕世间也是罕有。

“自然是因为公子值得。”为首的黑衣人轻笑,语气中隐隐有些轻蔑,仿佛这三万两黄金当真一文不值,“我家主人吩咐,若是公子想要,别说三万两黄金,便是三十万两,也可以尽数奉上。”

三十万两,黄金。

我一个激灵,原本打算耍他们玩的心立刻收了个干干净净。

“三十万两黄金确实诱人,”我把玩着金砖,“你家公子什么来头?且不说三十万两,单单这三万两,某便是每日山珍海味、锦衣华服,也要用到下辈子去。结交朋友……还有这样用钱砸的?”

“公子说笑了。钱嘛,若是想花,自然有花的地方。”黑衣人说,“只是这身份……我家主人想亲自同公子说。”

“你家主人想约某?”我冷笑一声,“看样子他是要失望了,某从不赴约。”

“不过是一个小宴,公子何必——”

“小玉,”我将金砖砸回那口大箱里,“送客。”

小玉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招手就要叫人把他们扔出去。

见状,那黑衣人大喝一声:“慢着!既然公子不愿赴宴,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冲小玉使了个眼色,小玉挥挥手,让护卫们都下去。

黑衣人左右看了一圈,才说:“我家主人也曾考虑过公子不愿赴宴,故而托小的向——”

“别东扯西扯了,我看你们结交是假,买凶才是真。”

黑衣人没料到我不愿和他周旋,一时有些卡壳,却反应极快地回到:“公子当真聪明人,我家主人确实有个小忙想求公子一帮。”

聪明人才不会收下这三万两麻烦。我望着底下那三口大箱,心里实在舍不得。

能让人出万两黄金买命的人,定然不是凡人;而能让人在万两黄金上翻十倍买命的人,只怕更是难对付。我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值得三十万两黄金?

“说来听听。”

我半阖了眼靠着椅背。

黑衣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不知公子,可听说过镇远将军,红衣季泽?”

红衣季泽?

我心下一惊,抬眼看向那个黑衣人:“你们想买季泽的命?”

黑衣人笑了笑,说:“公子说笑了,并非我们想买季泽的命,而是公子你愿意帮我们除掉这个眼中钉。”

“呵,”我冷笑,垂下眼睑,“你可知季泽身为镇远将军,不说他若身亡边关必然大乱,便是他身边常年跟随的十二队亲卫,各个具是身手不凡。你们想要他的命,只怕连他的护卫们都闯不过去。”

“所以才愿公子出手,”黑衣人像模像样地躬身行礼,“公子武艺高强,江湖无人能出您左右。”

说的倒是轻巧。

我起身顺了袍角,道:“这黄金,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说罢拂袖而去,只听得身后小玉清脆的声音招呼人将他们架走,伴着黑衣人包含怒气的冷哼。

其实黑衣人开价称得上公平,我坐在房中,看着窗外半开的梨花思索。

镇远将军季泽,他当然当得起这三万两黄金,便是三百万两也当得起。这些年下来若无季家同季家军在北疆镇守,北域七国定然要来找大成的麻烦。

我捡起一片落在桌上的梨花花瓣,娇嫩柔软的白色花瓣被我捏的发皱。

从开国皇帝身边的季老爷子季同池开始,季家就代代坐镇北疆,打得北域七国闻风丧胆、鲜有来犯。而季泽,则是季家这一代的独苗,也是唯一一位活着的季家人。听说三年前北疆发生过一次暴乱,季家从家主季濡贺到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季家小辈,全都葬在了将军府,唯有季泽因为和父亲闹矛盾负气出走,才侥幸逃过一劫。此后季泽一改往日纨绔作风,收敛心性,在北疆狠狠打了几次仗,打的魏、延、云三国对大成俯首称臣,就连在北域混的风生水起的纪国国君,都在他手下败了不知多少回合。

但凡我还有一点良知,要去杀这样的人,是决计做不到的。北疆若无他坐镇,无异于失了牙的老虎,总会被周边那些报仇心切的狼狈咬的奄奄一息。

何况江湖若无国家支持,不过一届笑话。国都没了,我还上哪浪去?

窝里横归窝里横,引狼入室,去他的吧。

我看着小玉进来将窗帘放下,将手中稀烂的花瓣扔下。

“玉啊,”我撑着脸看小玉,“我真舍不得那三万两黄金。那做工、那成色,整整三万两,咱这破山头都能翻新好几十遍了。”

小玉转身点了灯,纤细白皙的手腕轻晃,甩灭了火折子上的火星:“那公子接了不就是了?早就听闻季将军把控北疆,还有人说他要造反。若是公子将他除去,说不得也是美事一桩?”

“玉你就这么想让你家公子送死去啊?”我捏着她的手指把玩,“先不说他造反与否,亦或是北域无他将会如何,光是他身边常年围着的侍卫亲兵,就够你家公子掉一层皮了。唉……我既不想要他的命,又舍不得那万两黄金。世间难得双全法,不负黄金不负卿。”

“公子如此财迷,倒叫小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小玉笑盈盈地拉着我的手摇晃,“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小玉也很想去北域看看。听说那里常年狂风大作、黄沙飞卷,下起雪来像是冰锥子,我还没见过冰锥子一样的雪花呢!”

“那有甚好看?”我失笑,想起幼年在北域住的那几年,冲小玉指了指缺了一块的耳朵,“冻得要死,风吹得久了,耳朵都冻成冰块,一拨就掉了。还是咱们山头好,足够暖和。”

“公子去过北域?”小玉伸头看我耳朵,“右护法也说北域冷的能把人耳朵冻掉呢。”

我哼了一声,想起不见踪影的左右护法,只觉得我这教主的地位越来越低。

“什么?教主的耳朵是被冻掉的?”

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左护法的声音:“北域真的那么恐怖吗?教主咱们是不是应该往北域发展一下势力!”

“同意,”右护法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北域的羊肉特别好吃。”

“真的吗?”小玉被羊肉吸引,“有多好吃?”

右护法蒙着脸,还依旧能看出垂涎欲滴的模样:“嫩嫩的小羔羊架在火上翻转,烤的金黄酥脆的皮裂开来留下鲜美的肉汁,再配上上面撒的香料和酱汁——吸溜——”

我望着开始流口水的右护法和眼睛发光的小玉,和左护法对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都是一脸冷漠。

“公子——”小玉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咱们去北域一趟吧?”

“属下觉得可行。”右护法一秒严肃,只剩眼睛亮的像是一匹饿狼。

左护法瞅了瞅面前的两人,又看了看我,轻咳了一声说:“属下也觉得可行。”

我一脸冷漠,却突然想到季泽。

听说季将军武艺甚高,前去会会他,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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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除除草……在存稿箱里放了很久,手稿给秋爸了但感觉在电脑上打字写的更长hhhh

还特意做了封面!【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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